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有文化的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但一直以来,出于对文化的仰慕,让我身边经常会出现值得尊敬的人。我要说的黎暮先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与黎暮先生的首次见面是在京城某三流杂志的编辑部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在2005年的年底。是我第一次面试媒体工作,非常紧张。在这个事件中,还有一位叫做YALLAH先生的人也起着重要的作用,这个我会在以后的文章里着重介绍。我坐在该杂志编辑部的小会议室里,忐忑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一系列问询,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最起码让自己看起来是这样的。
黎暮先生走进来时候,我正忙着摩挲着手中的一次性纸杯,寻思着如何通过的简洁的回答让自己更像个传媒工作者而不是毕业后在家闲散了一年的二流子。
“你好!”那声音打破了我正要跑题的思绪。眼前这个人让我一度错愕,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上世纪80年代,廉价的土灰色西服套装与一头“天然去雕饰”的发型,架在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与那消瘦的脸形成一种极不自然又略带喜感的几何结构。唯独那双眼睛透过指纹密布的镜片时而闪烁出的狡黠与睿智,才让我没有把这个人当成一个进来换桶装水的工人。此时此刻,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是在色彩光艳而炫目的世界中的一副黑白老照片。一阵莫名的悲哀感袭上了心头,我是否应该礼貌的转身逃跑?要么就在这和他聊会?
“您好!”我幼年所受到的教育,让我无法在这样的时刻做出任何粗鄙的行为。我礼貌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并坐了下来……
后来,也许仅仅是很快。我得到了那个职位,并与这个外表与内心并不是十分搭配的男人成为了同事。至今,我依然无法准确地形容这个男人,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黎暮先生在那时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件城乡结合部的早市上购买的秋衣下面包裹着一颗GIORGIO ARMANI的心。
再后来,黎暮先生头上的光环则一直为我指引着几欲迷茫的人生旅途。
与黎暮先生喝酒是最有意思的事情。他总是很快便醉了,而这种醉,表现在他开始与人表露出无限的亲近。他可以在这样状态下聊任何事情,其口无遮拦的程度绝对不亚于我们这些标榜不羁与下流的家伙。我们经常会一起彻夜聊天,我很喜欢听黎暮先生说古,也正是因为黎暮先生,我才慢慢开始对历史这个破玩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黎暮先生对文字的品质要求极其严苛,但从未限制过我写文字的风格。我是编辑部被骂过最多的,从“没文化”到“没文化”到“没文化”……如果您不小心见到黎暮先生,他一定还会和你说起“丫老K,错别字连篇,语法混乱,没文化!”
后来,那个三流杂志终于黄了,我和黎暮先生都失业了。由于那个公司拖欠了我们的很多工资,黎暮先生带着我们这一帮子人,跑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也正是这段讨债的经历为我今后的职业生涯留下极深的阴影。而这阴影中唯一的光芒,便是黎暮先生那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奔走的背影。我想,如果我是个娘们,我会在那一瞬间爱上这个背影。
我下一次与黎暮先生通电话是他主动打给我的,那时,我失业在家而黎暮先生则在一家私企拿着丰厚的工资。只是,我想那并不是他想要的工作。在电话里,黎暮先生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打给那个人去面试。当时的我再一次的崩溃。我想,如果我是个娘们,我一定就地泪奔了。
当我面试后,充满无限感激地给黎暮先生去了电话,打这通电话主要是想表达一下我对他为我介绍工作的感激之情,因为那时,我正准备要结婚,突然的失业为我的生活与感情均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但电话的那边的黎暮先生显得那样的不以为然,然后说他把自己的工作辞了,去了另外一家杂志社,而那个杂志社还根本就没有创刊。黎暮先生问我想不想去与他一起来做这样的事情。我当时绝对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他,连想都没想就打给刚刚面试完的那家公司,告诉人家我不去了。如果我能预料到后面的那些烂事,我想我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说是烂事,但其实这其中充满了惊喜与期待。从前期的调研到后期的栏目策划,我与黎暮先生、yallah先生(对,就是上文中提到的yallah)一起彻夜的头脑风暴,拍砖,喝酒,跑题,大笑……我想,那是我29年的人生中相当难忘的一段快乐时光了。后来的故事就是杂志在这一干人等努力下闪着大逼斗一样的光芒,贱活了一年。这一年里,我们无数次的加班至深夜,为每一次的出刊痛饮到天明,在印厂前的饭馆庆祝我的新婚与2007年的春节。是的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弄了一本我们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杂志。与其说是杂志,不如说是这一干人等的传媒观的集中体现。这是一次乌托邦似的较劲,是一次对传统媒体观点的反扑与撕咬,就连最后的失败撤退都显得那么别有用心。
我觉得很多人看到这里,都认为黎暮先生只不过是个和我臭味相投庸人。但实际上,只是以我的水平,还不足以来对黎暮先生的学识进行任何丈量与评判。黎暮先生是良师,亦是益友。一别两年后,我与黎暮先生仅仅偶尔的小聚,大部分时间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但每逢这样的年终之际,我总是不免想到黎暮先生:该到年终盘点了吧?
先生!别来无恙!
2009年12月22日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有文化的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但一直以来,出于对文化的仰慕,让我身边经常会出现值得尊敬的人。我要说
的黎暮先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与黎暮先生的首次见面是在京城某三流杂志的编辑部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在2005年的年底。是我第一次面试媒体工作,非常紧张
。在这个事件中,还有一位叫做YALLAH先生的人也起着重要的作用,这个我会在以后的文章里着重介绍。我坐在该杂志编辑部的小会议室里,
忐忑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一系列问询,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最起码让自己看起来是这样的。
黎暮先生走进来时候,我正忙着摩挲着手中的一次性纸杯,寻思着如何通过的简洁的回答让自己更像个传媒工作者而不是毕业后在家闲散
了一年的二流子。
“你好!”那声音打破了我正要跑题的思绪。眼前这个人让我一度错愕,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上世纪80年代,廉价的土灰色西服套装与
一头“天然去雕饰”的发型,架在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与那消瘦的脸形成一种极不自然又略带喜感的几何结构。唯独那双眼睛透过指纹密布
的镜片时而闪烁出的狡黠与睿智,才让我没有把这个人当成一个进来换桶装水的工人。此时此刻,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是在色彩光艳而炫
目的世界中的一副黑白老照片。一阵莫名的悲哀感袭上了心头,我是否应该礼貌的转身逃跑?要么就在这和他聊会?
“您好!”我幼年所受到的教育,让我无法在这样的时刻做出任何粗鄙的行为。我礼貌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并坐了下来……
后来,也许仅仅是很快。我得到了那个职位,并与这个外表与内心并不是十分搭配的男人成为了同事。至今,我依然无法准确地形容这个
男人,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黎暮先生在那时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件城乡结合部的早市上购买的秋衣下面包裹着一颗GIORGIO ARMANI的心。
再后来,黎暮先生头上的光环则一直为我指引着几欲迷茫的人生旅途。
与黎暮先生喝酒是最有意思的事情。他总是很快便醉了,而这种醉,表现在他开始与人表露出无限的亲近。他可以在这样状态下聊任何事
情,其口无遮拦的程度绝对不亚于我们这些标榜不羁与下流的家伙。我们经常会一起彻夜聊天,我很喜欢听黎暮先生说古,也正是因为黎暮先
生,我才慢慢开始对历史这个破玩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黎暮先生对文字的品质要求极其严苛,但从未限制过我写文字的风格。我是编辑部被骂过最多的,从“没文化”到“没文化”到“没文化
”……如果您不小心见到黎暮先生,他一定还会和你说起“丫老K,错别字连篇,语法混乱,没文化!”
后来,那个三流杂志终于黄了,我和黎暮先生都失业了。由于那个公司拖欠了我们的很多工资,黎暮先生带着我们这一帮子人,跑遍了北
京的大街小巷……也正是这段讨债的经历为我今后的职业生涯留下极深的阴影。而这阴影中唯一的光芒,便是黎暮先生那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
奔走的背影。我想,如果我是个娘们,我会在那一瞬间爱上这个背影。
我下一次与黎暮先生通电话是他主动打给我的,那时,我失业在家而黎暮先生则在一家私企拿着丰厚的工资。只是,我想那并不是他想要
的工作。在电话里,黎暮先生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打给那个人去面试。当时的我再一次的崩溃。我想,如果我是个娘们,我一定就地泪
奔了。
当我面试后,充满无限感激地给黎暮先生去了电话,打这通电话主要是想表达一下我对他为我介绍工作的感激之情,因为那时,我正准备
要结婚,突然的失业为我的生活与感情均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但电话的那边的黎暮先生显得那样的不以为然,然后说他把自己的工作辞了,去
了另外一家杂志社,而那个杂志社还根本就没有创刊。黎暮先生问我想不想去与他一起来做这样的事情。我当时绝对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他,
连想都没想就打给刚刚面试完的那家公司,告诉人家我不去了。如果我能预料到后面的那些烂事,我想我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说是烂事,但其实这其中充满了惊喜与期待。从前期的调研到后期的栏目策划,我与黎暮先生、yallah先生(对,就是上文中提到的
yallah)一起彻夜的头脑风暴,拍砖,喝酒,跑题,大笑……我想,那是我29年的人生中相当难忘的一段快乐时光了。后来的故事就是杂志在
这一干人等努力下闪着大逼斗一样的光芒,贱活了一年。这一年里,我们无数次的加班至深夜,为每一次的出刊痛饮到天明,在印厂前的饭馆
庆祝我的新婚与2007年的春节。是的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弄了一本我们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杂志。与其说是杂志,不如说是这一干人等的传媒
观的集中体现。这是一次乌托邦似的较劲,是一次对传统媒体观点的反扑与撕咬,就连最后的失败撤退都显得那么别有用心。
我觉得很多人看到这里,都认为黎暮先生只不过是个和我臭味相投庸人。但实际上,只是以我的水平,还不足以来对黎暮先生的学识进行
任何丈量与评判。黎暮先生是良师,亦是益友。一别两年后,我与黎暮先生仅仅偶尔的小聚,大部分时间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但每逢这样的年
终之际,我总是不免想到黎暮先生:该到年终盘点了吧?
先生!别来无恙!
2009年12月22日